大龙反而因为后防空虚,被白棋这神来一手反包围,陷入绝境!
这一局,阎长官输得更加彻底,也更加憋屈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孩童牵着鼻子走的莽夫,一步步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圈套。
阎长官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“再来!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。
第三局,他拿出了十二分的谨慎,每一步都深思熟虑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。
棋局变得异常漫长和平淡。
林砚也似乎变得更加“温和”,棋路更加四平八稳,甚至在某些地方主动避让,让阎长官抢到了一些实地。
阎长官心中稍安,觉得自己终于稳住了阵脚。
他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地盘,盘算着官子阶段的胜负。
然而,随着棋局的深入,一种无形的窒息感却越来越强。
他发现自己每一步棋,都仿佛被林砚提前预知!
无论他选择哪个方向扩张,林砚的白子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那里,或轻轻一碰限制其发展,或稳稳守住自己的边界。
黑棋的每一步,都像是撞在一堵柔软的、却无法突破的墙上。
林砚的白棋,如同水银泻地,无声无息地渗透到棋盘的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惊涛骇浪,没有激烈的厮杀,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、全方位的、温水煮青蛙般的控制!
阎长官的地盘看似稳固,实则被白棋压缩得越来越小,发展的空间被蚕食殆尽。
当他意识到大势已去,准备投子时,看着那如同铁板一块、毫无破绽的白棋阵营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像样的败因,只觉得从头到尾,自己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牢牢掌控着节奏和空间。
三局!连输三局!
阎长官看着棋盘上那三条被不同方式彻底击溃的黑棋大龙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抬起头,目光如同实质,紧紧锁住林砚。
眼前这个刚刚放下棋子、依旧一脸平静的六岁孩童,在他眼中已然褪去了所有的稚气,变得深不可测!
“好棋!”阎长官的声音干涩,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,“步步为营,算无遗策!引蛇出洞,反戈一击!大巧不工,水银泻地!”
“砚儿,你这棋艺师从何人?”他几乎可以肯定,这绝非一个孩童能自行领悟的境界!
林砚抬起清澈的眼眸,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:“回长官,小子只是自己看书,胡乱琢磨。”
“棋道如治水,堵不如疏;亦如种地,选好种子,深扎其根,勤除杂草,方有收成。”
“下棋时,只想着怎么把‘水’(棋势)疏导好,把‘地’(实地)种踏实罢了。”他顿了顿,仿佛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,“方才长官急于求成,气力用在一处,后路便虚了;稳守时,又被小子占了先机,步步卡住了要害。”
这番话,朴实无华,却将三局棋的精髓道破,更隐隐点出了阎长官性格或行事上的某些特质(急躁、顾此失彼)!字字句句,如同重锤敲在阎长官心头!
就在这时,林砚似乎感应到什么,极其细微地、无人察觉地呼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。
他那双清亮的眼眸深处,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烛火摇曳的光影。
同时,阎长官莫名觉得,自己刚才下棋时那种被无形束缚、思路迟滞的感觉,似乎也悄然消散了,头脑竟清明了不少。
书房内异常安静,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侍立一旁的林永年看着儿子那专注到近乎隔绝外物的侧脸,手心微微出汗。
他从未见过儿子如此认真地下一盘棋,更未想过,儿子能在这位封疆大吏面前展现出如此令人不安的棋力。
阎长官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口气,目光却锐利地锁定林砚的小脸,状似随意地开口,声音低沉而带着无形的压力:“砚儿棋风沉稳,颇有章法。”
“可知这弈棋之道,与为官治世、民生计略,亦有相通之处?”
林砚沉默了几息,似乎在消化阎长官这突如其来的、远超孩童理解范畴的问题。
然后,他用那清脆依旧、却毫无波澜的童音清晰地回答:
“小子愚钝,不敢妄言为官治世。”
“只知下棋如治水,堵不如疏。”
“强攻一处,易生溃决。”
“步步为营,疏导其势,方能安澜。”
他顿了顿,小手拈起一枚白子,轻轻点在棋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、实则卡住黑棋后续联络的要点上,继续说道:“小子只是顺着水流的方向,把石子放在该放的地方罢了。”
阎长官端着茶盏的手,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道理的六岁孩童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!
这岂止是聪慧!
这简直是洞明世事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