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。
沈云屏直觉心口一凝,脱口叫道:“别!”
别。
别死?
别倒下?
他叫不出后续,也不知要有什么样的后续。
因为秦嵬也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!
男人眼中的笑意刚涌起,就见原本歪下去的秦嵬身形忽动,竟只是虚晃一招。
不等他反应过来,腹部已被秦嵬一刀刺中。
男人心头惊骇,当即后退,减少被刺的深度,发现秦嵬另一手不知何时握住刀鞘,向下狠狠一甩。
正落在他的左脚尖儿!
刀鞘按得用力,左脚鞋尖儿竟然有些瘪下去,而男人也是先看到秦嵬动作,才意识到自己脚上异样,显然毫无痛感。
秦嵬神色剧变,下意识地先脱口喊道:“你是谁?”
沈云屏岂不知这是什么意思,他一眼瞧见这人的脚,心中更是惊涛骇浪:“此人比屠青更要紧!”
男人反手一剑刺去,秦嵬当即倒退,男人的语气已没有了方才的游刃有余,冷冷道:“想不到你这小子,竟还有这么多的心眼儿!”
他话音未落,秦嵬的刀已近在眼前。
男人大惊,以剑抵挡。
却不想这刀比先前更不要命,刀上已不止杀意,更有恨意!
秦嵬脖颈上血水仍在流,胸腔后背皆疼痛不已,却已顾不上这血和疼,只因心中的愤怒和恨已盖过一切。
此人与当年旧事必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再想起谢家三口,他岂能不恨。
秦嵬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好似被胸中翻腾的血液顶上来,又热又烫:“当年三把恨罪鞭流出枫山,是你所为?”
那男人听得这话,忽然叹了口气:“你到底想问什么?枫山?野猪林?还是谢堑方锦……我也有很多想问的,比如当年本该死在火海的孩子,为何今日仍在这里?”
沈云屏听得这话顿觉气血上涌,却隐隐觉得此人这话说得突兀有异。
而再看秦嵬,见那双狼似的眼里不仅有愤怒,亦有恨和酸楚。
沈云屏一愣,他极少见到秦嵬如此失控。
男人撂下这一句,斜眼看了看屠青,见这人烂肉似地倒着一动不动,胸口毫无起伏,绝对是活不成了,立即后撤。
他轻功相当不错,只一跃就已在三丈外。
秦嵬和沈云屏都看出这人要走,亦知道下一次想再如此近距离抓住此人的机会很难再有,当即紧追不放。
沈云屏连珠箭紧追,卫四地亦喊劲弩相助,四面蒙面人迅速以身为盾,阻挡箭雨。
男人转瞬跃至墙头,他此行目的达到,自然不会再做停留。
秦嵬忽然侧头跟苗真耳语几句,见苗真面露困惑,也不多解释,双脚蹬地,握刀追着男人而去。
耳中听得一声喊:“秦嵬!”
他于半空转头看去,见沈云屏立在原地,手中的弓已垂下,直勾勾地看着自己。
那双眼在傍晚的暖光中显得像有火在眼底烧。
是怒火,也是焦躁,毕竟一切都已脱离掌控。
沈少爷必定气得要死,却无可奈何。
但秦嵬依稀从那层怒火里,分辨出零星的担忧。
他心头极快地划过几个字。
——“舍不得了?”
却又一时分不清这话是对沈云屏说,还是对自己说。
他相信沈云屏心里也清楚这戴斗笠的男人有多要紧,一旦脱手,必定再难追查。
他二人也都明白,秦嵬未必能打得赢,但他一定会咬死不放。
所以他不一定会活着回来。
而即便他活着,也未必就会回来。
秦嵬本就是想走的时候,就不会为任何人停留。
所以他只回头看了这一眼,就不再看他。
走得没有一丝半点迟疑。
枫叶火海,残阳如血。
秦嵬的背影极快追着那男人消失在血色之中。
戴斗笠的男人成功撤走,万枫庄园内其他蒙面人不再停留,除了已死的人外,其余人同时抽身离去。
沈云屏立在原地,攥紧了手里的铁弓。
他下意识想立即追上,理智却将他强行按下,只马上下令:“轻功最好的几人立刻跟上去,沿途留下记号!”
几个伤轻一些的百灵鸟悄无声息地跃走。
沈云屏和秦嵬不同,他要想的,永远都会很多很多。
他脑中急速闪过一系列问题。
戴斗笠的男人,毒郎中,接下来的安排……
桩桩件件,纠缠过后,一个念头立时冒出:秦嵬决不能死!
他一旦出事,毒郎中下落不明,他肚子里知道的所有线索都将石沉大海,后续只会更加麻烦。
只要他活着,至少沈云屏就还有个为自己分担风险的靶子,两个立场一致的人,总比单打独斗要好得多。
沈云屏心中越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