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……啧,高德才高度怀疑所长这么正派的人,压根就没看出来空调厂一直在拉踩所里。
此时的高德才,俨然化身成了一个合格的吃瓜人,在两份报告的字里行间细细琢磨,把双方的暗自较量看得明明白白。
黄述玉终于把大纲给弄出来了,抬手想去够手边的搪瓷缸,这才发现里面的茶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喝空了。她刚起身打算去倒水,手里的搪瓷缸就被一旁眼疾手快的高德才接了过去。
“所长,这种小事哪用您亲自动手,我来就成。”高德才陪着笑,连忙拿着搪瓷缸去接了热气腾腾的茶水,放到黄述玉手边,随后又坐回椅子上,拿起那份已经看过的资料,尽管已经从头到尾翻看了三遍,依旧装作认真研读的样子。
“老高,你想不想自己的名字和研究所绑在一起,以后只要有人提起研究所,就会说起你,记住你为所里做的事?”黄述玉揉了揉手腕,随意抛出一句话,观察高德才的反应,方便她找到突破口。
高德才心里一凛,打起十二分精神,随即他一脸懵。所长是出招了,可这招数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。
高德才失神片刻,连忙不住地摇头:“所长,您可别开玩笑了,我哪有那个本事。”
他想了想,又笑着说:“您刚见我,可能被我的外表给骗了,您要是明天打电话问王部长,问问我在分场部是个什么样的人,您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。”
“不,我这人看人很准,你现在开窍不晚,是厚积薄发的面相。”见高德才还要跟她装傻,黄述玉不再多言,起身离开办公室,喊高德才跟上她,她把高德才带到大厅,“你在这里等着,等会儿有同事回去,你让他把你送回宿舍。”
黄述玉转身回办公室,高德才注视着那扇门被关上,心里有一丢丢不是滋味。
他在单位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,什么路数没摸过?
可却从来没见过所长这样的行事路数。
他心里清楚,所长特意给他看那些机密资料,就是想让他在所里争夺资金的事情上,配合所里发力。
但所长就提了一嘴,就不提了。
难道他就不值所长多提一嘴?
这份被轻视的感觉,让他心里很是复杂。
谢研究员从实验室里走出来,刚走到大厅,就看见高德才趴在长条桌上睡着了,他走过去,敲了敲桌子。
睡得正沉的高德才被人突然吵醒,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火气,脾气一下子上来了,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口骂人,就听见对方说:“你怎么还不回去?”
高德才猛地一个激灵,瞬间清醒过来,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在北大荒的分场部,未来一段时间他要夹着尾巴做人。
他连忙收起脸上的凶悍神色,挠了挠后脑勺哈哈笑,把所长怎么找他谈话,又怎么带他来这边等人带他回宿舍的事说了一遍。
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谢研究员走了两步,见高德才空着手跟上他,他问,“你不拿行李吗?”
“不用不用,马主任已经帮我把行李带回宿舍了。”高德才连忙快步走上前,和谢研究员齐肩并行。
谢研究员不爱说话,高德才恰好与他相反,他不说话,身上就刺挠。
见谢研究员皮肤白净,人又斯文,一看就大城市长大的孩子,高德才好奇问:“谢研究员,你为什么来这里啊?”
“梦想。”谢研究员语气平静,眼神却格外坚定。
“梦想?”这要是出自别人之口,高德才当场就鄙夷说,我可去你的,但谢研究员说出来,高德才就嘲笑不出口,心里甚至还有几分触动。
高德才心里一副活见鬼的惊恐表情。
“所长说带我们一起创造“科技改变生活”,带我们一起创汇。”谢研究员偏头看他,神情格外认真,“所长给我们这群志同道合的人提供了放手做事的平台。”
他要是没有见过所长,定会不屑说你们被所长忽悠瘸了,正是因为他见过所长,他才说不出来这句话,所长说的这些话大概率不掺假。
平日里嘴巴那么利索的高德才这会儿反而变成了哑巴,他不自在左右张望,目光无意间落在谢研究员的手腕上,瞬间被一块手表吸引。路灯的微光洒下,那块手表的表盘泛着温润的光泽,就像夜幕中的星星一样耀眼。
谢研究员也注意到了高德才的视线,他笑了笑,说:“你好好干,领两个月的工资和补贴,也能买一块这样的手表。”
“骗人的吧!”高德才下意识失声说,满脸不敢置信,在他的认知里,这样的手表,普通职工干一辈子都未必买得起。
“所里的补贴比工资高得多,而且补贴只发外汇券,不发人民币,你可能不知道,我们所里人民币比外汇券金贵,至于为什么,你在所里待久了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谢研究员耐心解释说,“这块手表,我就是在友谊商店买的,只用外汇券,不需要工业票、手表票这些票证。
哦,对了,我们组一月份在压缩机研发方面有了重大突破,

